书画艺术

周俊芳新作问世《布衣将军——一个女记者笔下的傅作义》

2018/12/8 10:06:00  百姓生活网

120多年前,傅作义将军出生在山西临猗安昌村。他是一代抗日名将,战绩卓著,彪炳史册。他开创和平起义先河,为北平起义、绥远起义立下了汗马功劳。他艰苦朴素,为人谦和,被称布衣将军,是人生奋斗的楷模。


  本书创作历时三年,共计25万字,以傅作义生活战斗过的地方为主线,分安昌、西安、太原、涿州、天津、绥远、北京……集中描写了他在当地发生的故事,纠结与奋斗,失落与辉煌,是写他一个人奋斗的历程,也是描写时代大背景下,诸多与傅作义有关的人的命运。



  “书,终于出来了。”从2015年动了写一本关于傅作义书的念头,到2018年末拿到书,前后4年时间过去。创作过程的辛劳,远不如等待出版来得漫长、煎熬。


  首先,创作中有话可说,很多故事早已胸有成竹,一些框架在最初已然搭建好,就是和泥垒砖、上梁架椽的力气活;


  其次,创作是由自己的,信马由缰,敲动键盘就可以自由删减,此处省略,彼处繁琐,或宕开一笔,或笔锋一转,是件很愉悦和有成就感的事;


  其三,当书稿写就,就像一个女子长成,“有女百家求”,多少有些被动和忐忑,会被哪家相中,会有着怎样的命运?都有一种被检验的,怯怯的意味。记得有个作者说过“人是有宿命的,一部作品自身也是有其宿命的。”


  第四,等待审核的过程太不容易。像扔出去一个石子,等待湖水的涟漪,等待一阵水花或叮咚的声响,却寂静到无声无息,就这样悬着心,像个满心欢喜又惴惴不安,等待花开的痴情人。



写给故乡的一封情书




  初稿一开篇,就是我自己5岁上,跟随父亲去傅作义的家乡安昌村教书。那个画面过去了40多年,仍清晰明亮。那是我与傅作义幼年的一段交集。如果没有那两年的童年印记,我对安昌或许不会有那么深的感情。那儿也如同我的故乡,而我书写傅作义将军,就是“给故乡一个出口”。与我同乡的傅作义,有着与大多数人一样的挣扎与奋斗,他的荣光与梦想照耀着故乡,更激励着后辈。


  对故乡,我不单是乡愁那么简单。还有着“我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”的生命追问。人到中年,我对生命有着本能的思索。树高千丈也忘不了根,这种回归心态,不是单纯对故乡的热爱,还有着生命本源的反思。傅作义作为我接触最近的历史人物,成为我反照自身的最好载体。


  我的父亲周永刚,年轻时,曾是北平华北“剿总”司令部机要室的译电员。在傅作义身边待过两年,有一些近距离的相处,这些细节是决然不可能在历史书上和其他传记文章中看到,我以记者的敏锐,断断续续,将这些故事写在随笔文章当中。父亲的一生,我有责任去记录,且刻不容缓。少年时,父亲对很多事情讳莫如深,主要是怕惹麻烦,能回避就闭口不谈。到他暮年,喜怀旧爱唠叨,常常提起他那些辉煌的往事,“在中南海生活的时候”“在归绥司令部偷密码本”“拦住了傅将军的车”“与傅家大公子的交往”……


  父亲为教40年,口才很好,思维清晰。耄耋之年,更不断重复着这些桥段,能否还原历史的原貌,在大的历史背景之下,记录父亲的人生轨迹?我不是没有想过,只是拖拉着没有行动,直到有一次与时任山西省作协副书记的杨占平聊天,他建议我写成一本书,并在他的推荐下,这本书以《寻找傅作义将军》题目,进入2015年省委宣传部和省作协重点创作扶持项目。


  《布衣将军》准备过程很长,但那时都是无意识的,就是作为新闻报道,或副刊作品还写。到2015年,才有意识地开始搜集整理资料。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,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。压力就是动力,硬着头皮也要干。从我最熟悉的田野调查开始,寻访傅作义的家乡安昌村,采访傅家后人了解傅作义生活中的样子,查寻各种资料,勾勒出傅作义战斗过的涿州、保定、天津、太原、绥远……



兄弟情深的一曲赞歌




  战争是残酷的,那些从战场上结下的情谊,是寻常人所无法理解的。傅作义无疑是真正的军人,他毕业于保定军校,在晋军从排长干起,他带兵有方,爱兵如子,他的部队不仅纪律严明,作战有术,官兵之间肝胆相照,亲如兄弟。


  毛泽东在接见参加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的起义将领时,对绥远和平起义予以高度赞扬,他说:“程潜先生、陈明仁将军在起义时把部队搞散了。你看傅宜生、董其武完整起义。”程潜回答:“我们怎么能比傅宜生呢!我们是朋友班子,人家是兄弟班子,董其武、孙兰峰和傅宜生亲如手足啊!”傅作义说,绥远完整起义“一是毛主席‘绥远方式’的宽厚所致,二是董其武伸张正义、顾全大局所致……”毛泽东哈哈大笑:“看,这就是他们能成为兄弟的原因所在。”这个历史的片段,足以说明傅作义与部属的兄弟情义。


  写作是个艰难的事。起头就容易,不知从哪里下手写,有种“老虎吃天”的感觉。最难的是,不知如何把握。傅作义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,他是抗日13年的爱国将领,是坚定的民族主义者。百灵庙战役、绥远战役等,令日军闻风丧胆。但在解放战争初期,与解放军正面作战。特别是北平和平起义,更令他背负了“降将”骂名……


  有人说,和平起义是傅作义在解放军兵临城下时不得已而为之。研究之后,我能感受到,抗战结束,他早已厌倦了战争,国共谈判破裂,他对国民党已然不抱什么希望,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寻求和平之路。他深知责任重大,运筹帷幄,又百般纠结,等待时机。有人说,在谈判中,他以天津作为筹码,其实,于他而言,何来筹码?能够完整地将北平、天津、塘沽、绥远和平起义,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能有一个好的结局,就是他最大的心愿和筹码。其他之荣辱、地位,在当时他是无法顾及,更无从谈起。


  他当了23年水利部长,毛泽东称“你是北京的大功臣,应该奖你一枚像天坛一样大的奖章。”“文革”之初,周恩来亲笔开列了一份“应予保护的干部名单”,傅作义与宋庆龄、郭沫若、章士钊、程潜、何香凝等13位高级民主人士,被特殊保护……应当说,傅作义晚年平静安稳,生活无忧。网络上有些捕风捉影的虚妄之言,缺乏起码的常识和调查研究,我希望在书中得以澄清。


  就拿傅作义堂弟傅作恭来说,他毕业于金陵大学,学的是森林园艺专业。并非网上说的美国留学归来,水利专家等。后傅作恭被错划为“右派”, 死在夹边沟农场。他之身后子女回到老家,长子傅金国在本村教书,与我父亲是同事,他感念于二伯父对自己兄妹几人的抚养体恤之恩,含泪说过,“没有二伯父定期寄来的钱,我们一家很难扛过那几年……”


  世人都知道傅作义长女傅冬是共产党员,知道其秘书阎又文是地下党员,知道其高参周北峰是中共早期党员,殊不知,傅作义胞弟傅作良也是中共党员,是1938年,他亲自送弟弟去上抗大,在延安的窑洞里加入中国共产党……北平和平起义,绝不是傅作义一时兴起,或者无奈之举,他并无党派之见,只有家国情怀。


  无论后世如何评说,就当时而言,傅作义选择了最好的方式,为手下将士争取了前途,免于百姓生灵涂炭。当民族之大义,与个人之名节相较,他选择了大义,任由后世毁誉。


  我写作的初衷是,将我采访和了解到的傅作义呈现给大家。可能我笔下的傅作义不够高大威猛,或者因个人局限我不能展示其卓越的军事才华,但我希望,能平视傅作义的日常生活,他的家人故旧。有血有肉地展现其有情有义的人生轨迹,不拔高不神化,尽量客观叙述,用记者的眼,记者的笔,真实再现。



写小人物的集体群像




  书的扉页,写着“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父亲”。这本书一是向傅将军致敬,崇敬他的高洁品格和家国情怀;二是书写了父亲坎坷而不平凡的人生历程,感念父辈们的青春岁月,是他们青春的赞歌。


  父亲之所以能够与傅家有诸多交集,缘起是傅作义的胞妹傅作经嫁给我爷爷的亲舅舅王子尚。我父亲少年丧父,抗战时期流亡西安,得到老舅一家的照拂。1947年冬,我父亲从西安应招,进入华北“剿总”司令部做译电员。亲历了北平起义和绥远起义,与傅作义有几面之缘,与董其武“较熟悉”,对绥远起义还做过一些具体的工作……到1951年春,父亲才请假回乡探亲,留在老家从事教育工作,1992年离休。


  这本书描写傅作义将军戎马倥偬的一生,时间上顺序描述,空间上选择了与他人生有关的几个地方,横截面式展现了傅作义人生的精彩瞬间。在这条主线之下,还附带书写了如我父亲一般的普通人,跟随傅作义或南征北战,或坎坷艰辛的生命轨迹。


  我以为,傅作义是奋斗的楷模,其实,哪一代人没有奋斗的印记,一代代人奋斗才有了如今的好光景。我力求在大的历史背景下,展示众多小人物在历史车轮下的悲欢离合。


  与我父亲同一时期回乡的同学、战友,也因为起义人员的身份,受到一些磨难。到上世纪80年代,陆续都解决了问题,得到应有的待遇。还有一些跟随傅作义的旧部,他们的人生际遇,在书中都用了或长或短的笔墨。这些与我父亲一般的普通人,没有傅作义的名气和光环,但在同样的历史背景下,他们的奋斗和坎坷一样感人肺腑,令人唏嘘、颔首。没有一段生命是容易的,我愿意记录他们人生轨迹,展现一个时代的群体影像。


  为了宽慰父亲,我曾多次带他下西安、回老家,拜会了老亲戚、老朋友,参观了傅作义故居,这些看似完成他心愿的一次次出行,都成为我后来写作的素材。与无心处得真知,人情练达皆学问。


  一切机缘巧合中,都蕴含着用心。2015年6月27日,陕西作家崔正来长篇纪实小说《傅作义》在故乡安昌首发。傅家后人从各地而来,我与傅家后人建立了联系,并从中了解到更多细节。所以说,一次看似为别人做嫁衣裳的新闻报道,却反过来帮了我一个大忙。


  在写作的过程中,得到了省图工作的李红,从事山西近代史研究的杨杰,故乡傅作义研究会的乡贤,作家韩振远等人的支持,给予我鼓励和实质性的襄助。



新闻写作的“副产品”




  我是一个记者,当作家是“副业”。或者说,两者是一种彼此的成就。做记者的便利,给了我丰富的素材,而新闻写作只能消化掉一部分资料,许多“边角料”和感悟,只能通过文学创作来表达。所以说,我很感激记者这个职业,仿佛打开了一个窗口,可以与更广阔的世界相连接。我与坐拥书城的作家,有本质上的区别,我的文字是走出来的,是在新闻采写中积累而来的,虽然粗糙欠修饰,但好在真实,有生活,沾满露珠般的生动。


  写作中辛苦自然难免,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。在最痛苦的时候,我开始学着画画,调节心情,寻找突破。可以说,写作是新闻采写的“副产品”,而画画是写作的“副产品”。这些都丰盈了我的人生。


  我接下来会写一些与乡土亲情等有关的纪实作品,题材上会涉及到城中村改造,空壳村变迁,环境保护等。我觉得写作的作用在于,对社会有益,提供读者一种真实的历史或场景;对自己而言,就是能用另一种方式与这个世界沟通交流,从而达成某种和解。


  2018年11月,《布衣将军——一个女记者笔下的傅作义》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发行。总算给大家一个交待,花开了,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子,剩下的,就是等待。时间,是最好的检验标准。交给时间,静候回音!

 

作者简介:

周俊芳,资深编辑,山西临猗人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,山西省女作家协会理事,山西省散文学会会员,曾担任三晋都市报男女周刊主持人、副刊部主任,现任三晋都市报评论部主任。出版纪实文学《布衣将军——一个女记者笔下的傅作义》,散文集《有一种生活叫行走》,编著《二人转到东北家》,发表有中篇小说《花飞花谢》。作品被收录进《山西中青年作家作品精选》《越读》《一条路一座城》等书籍,曾多次获得山西报纸副刊作品年赛金奖、银奖等。

 

 

责任编辑:王汉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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